「周叶」说帅 (短Fin.)

*江湖paro/感谢吧刊的策划妹妹同意我拿这篇来混更(哭了

*一个私设。三界六道被我拿来当作帮派名了。谁叫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种虎虎生风的帅呢。

 

 

人在江湖,找一间客栈要比找一个人简单得多。

周泽楷双手后展,双刃入鞘,袍角带风地跨进门槛。三界六道势力范围之内,此客栈即便地处远郊,却仍然人来人往;放眼一观,简陋大堂几乎满客,骂娘有之,骂爹亦有之,鱼龙之混杂,确实拥有承受日均打架斗殴十五次的实力。

周泽楷对大场面没有兴趣,他只打算歇脚,因此随便找了张没坐满的长桌,随便喝了两口冷茶,双臂一抄,眼皮一合,垂脸默默打起盹来。客栈附近有一驿站,来往多为逆旅他乡之客,来得快走得也快,人喧马嘶,非常浮躁。周泽楷蹙起眉,掀起一边眼皮,正巧撞见邻座之人携剑归来,一身淡白,一顶帷帽,与他一般以皂纱遮面,晃眼一看,很有几分神秘的高人气度,透露出丝丝与他亲切呼应的装逼气息。

此人在他旁边坐下,“哐啷”一声,又将手中武器置于桌上。周泽楷眼珠向下滑了滑,发现那原来并非一把细剑,尖端锋锐,周侧裹甲,在日光下泛起冷铁光泽,光看形状,像是……一把伞。

秋雨下透十场,红叶早已无多,芦花丛中的大雁散尽了,文人的伤春悲秋也告一段落。初冬已至,于此大好时节,轮回三界六道的少主及冠之礼在即,江湖中各门各派忙着备礼参宴,一时也活得十分充实——也是由此,轮回地界之内,奇人异事成倍增加。周泽楷多看了那人一眼,又觉隔着两层皂纱,看不出什么鸟来,于是再次闭目,开始思考人生大事。

茫茫红尘软十丈,江湖儿女快意恩仇,满大街多的是鲜衣怒马少年郎,一捞一箩筐,但这箩筐无论如何也捞不到周泽楷——没办法,已经不是同一口水塘子里的了么。年纪轻轻的轮回少主声名远播已有那么几载,屠黄泉斩碧落,平时接接任务,做事高效,绩点炫目,强出了水平,强出了风格,关键人还长得标致,美姿貌,善容止,除了话少了点,人闷了点,实为江湖儿女梦中情人排行榜顺位第一。

话少了点没事,没哑巴就行;人闷了点没事,有文化就行,这样一看周泽楷基本趋近完美。不过,周泽楷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缺点。

说出来可能有点搞笑,那就是,他脸盲。

理论上讲,这是个相当之麻烦的缺陷。试举一例,执行任务时,周少主少不了要花比之旁人几倍的功夫去与目标对象相认,费时费神便罢,砍错人就很不好。此为其一,其二更麻烦一些,更私人一些,这关系到周少主的终身大事。

记不住人家的脸,咋搞对象。

都没有一点起码的尊重。

而可喜可贺的是,周泽楷不仅暂时没有要搞对象的想法,也没有砍错过人。他本人并没有觉得很麻烦,只是对此稍感无趣,生活就像被菜头萝卜热情包围的露天菜市。

并且菜市的菜还总爱津津乐道评价他,周公子面如冠玉,天人之姿,出尘不似世间凡人,日后的少夫人不知该是何种福气。他听在耳里,没有觉得特别高兴,心想我天人之姿又有何用,你们先找一个不是蔬菜的来。

略同于高处不胜寒,周泽楷低调沉默依旧,而对于交际,却也因此缺乏热情。日子过得寡淡无味,从未理解过颜狗的狂欢,直到三日之前,他的师父要他去找一趟叶秋。

叶秋何许人也?

魔教嘉世从未露过面的坏蛋大魔头。

周泽楷感到不解,认不得脸就算了,你让我去杀个脸都没有的人?

好在师父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我三界六道向来持中立态度,为师并非要你去杀他,只是听闻近日叶秋在某处被人识破真容……言到此处意味深长地一顿,而后露出热切的眼神,据说……他长得和你一样帅!

……什么!

周泽楷闻言悚然一惊,心中猛然生出一股小鹿乱撞般的悸动。

善哉,不必再说了,此事须得一探究竟。

因嘉世距离轮回地界并不很远,周泽楷走得不急不缓。此处隘口为必经之路,照这情况看,附近往来不绝之行人,一半以上应当都是来给他贺生的。周泽楷本人对此看法不多,反正又记不住,随便吧。

他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又因并无什么倦意,显得背脊愈发挺拔,片刻后却忽地感觉肩上一沉,半边身体都被另一个人的体温熨暖,隐约飘来股冷淡的烟草香,睁眼侧首,发现是旁边那个男人靠了过来。

他五感敏锐,这男人倒没有恶意,只是呼吸轻细,柔软绵长,想来大约是睡着了。

两顶帷帽磕到一处互相推挤,情况变得尴尬起来,周泽楷将身体向另一侧倾斜,稍微拉开距离,开始思考应当怎样合理地将此人叫醒,他尚且还未有所行动,此人却将头一垂,将面颊贴到他胸口上来。

再不推开真是对不起自己长这么帅。

他动手,男人却并未挣扎,顺从地被扶住肩膀坐直了身体,周泽楷狐疑地看着他,不确定此人究竟是否已经清醒,好在下一刻此人便站了起来,双拳一抱,懒洋洋的声音隔着一层纱,他说:“不好意思啊这位小友,日夜兼程困得要命,你的肩膀还挺好靠嘛。”

不用客气,周泽楷好脾气地一摆手,保持住帅气的沉默,没有吭声。

男人颇感兴趣地问:“在下叶修,敢问阁下贵姓啊?”

周泽楷道:“免贵,周。”

叶修了然地一点头:“哦,小周。”轮回的地盘,方圆十里都姓周也很正常。

江湖中总有很多萍水相逢,不该每一回都搞得剑拔弩张,他们对敬一杯茶,表示相逢即是有缘,共创和谐江湖。只是人太有缘就容易牵扯出一些出乎意料的结果。

有可能和对方一见钟情,还有可能发现自己钱袋被偷。

周泽楷有生以来第一次付不起茶钱。

他没有急着起身,打算再坐片刻去前台赊账作罢,这时一旁的男人侧过头来,询问道:“怎么了?”

周泽楷道:“付不起账。”

叶修道:“那还不简单,你身上随便哪处的佩件儿,掰下来,抵了便是。”

周泽楷道:“亏了。”

叶修一时没有再接话,隔着一层皂纱,打量他:“哦,那我借你一点吧。”他说罢,一双薄又白皙的手便要往衣襟里探,周泽楷目光跟着往下三寸,尖锐的剑鸣声即破空而来。

一段如雪白刃,亮晃晃劈进两人当中。叶修飞快地出指夹住,回腕一弹,倏然发力将来人掀翻在地,随后跨出长凳,白袍翻飞地站了起来。

周泽楷默默不语,心情复杂地盯住他。

还以为他要把钱袋还回来。

地上的刺客立刻起身,浮夸地哇哇乱叫着,再次挥剑砍了过来,桌上的伞则被叶修拿起,以一种明显放水的姿态在空中小幅度挥舞。周泽楷更加心情复杂地目送那二位欢天喜地地打出门去。

 

 

区区一只钱袋,周泽楷并不是很在意,他甚至听从叶修的建议,找了个商贩用腰上拴的玉玦换来一些碎银。既然他打算换,自然也就不在意那点亏价,付了两壶冷茶和叶修面前两碟卤毛豆的钱,继续向嘉世的方向前进。

不料两个时辰后,他再次遭遇叶修。

这一回是实至名归的斗殴场面了。耳所闻处皆是铁器刮擦之声,天色阴沉,一轮明月勾在天际,地上枯草也为疾风所卷,铺天盖地在半空撕扯。周泽楷到时,却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了,对方已经撤退,一个人正提着伞站在桥头石墩上,脸色仿佛很不太好。

远远听他恨铁不成钢道:“别跟着我了,你被开除了。“

他对面的男人道:“嗨哟,我怎么知道这年头居然还会有因为多拿他两个芽菜包子而跑来寻仇的人活在世上?都是我的错行了吧!快歇歇吧您,再去摸个钱袋,前路还很光明。”

这人又道:“怎么这么堕落,那这次咱俩换换。”

周泽楷虚目一看,觉得大约又是萝卜与菜头。他要过桥,于是往上走,隔得近了,两人便回头看他,他身形颀长挺拔,又戴着一顶帷帽,应当十分好认,叶修见了,认得了,招呼道:“小周。”

周泽楷听见了,他觉得耳熟,因此打算分给此菜头一束目光,这束目光刚贴上去,就猛然被惊得冻住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生得如此标致之人物……简直……简直跟他一样帅!

这张脸在皎洁的月色下仿若玉质,轮廓清晰,线条温和,五官无一不精致合度,连眉弓弯折的弧度,稍微下垂的眼角,都仿佛巧夺天工,完美地帅进他的心坎里。

周泽楷心想,有这样的神仙哥哥,我何苦再去找那劳什子叶秋!

周泽楷继发现自己钱袋被偷后,又发现自己一见钟情了。

叶修仿佛毫无察觉地道:“小兄弟,看什么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周泽楷一惊,眼皮往下一盖,摇头。一旁方锐凑上来,贴近叶修的耳朵:“他该不会是发现自己钱袋被偷,也找咱俩算账来了吧?”

怎么可能,叶修很有自信,轮回这地方的人普遍都很富裕,又很在乎面子,想必不会在意一只钱袋。何况此行也是来给他们三界六道的少主送礼,算起来是他亏。

周泽楷看见他手里那顶帷帽,恢复了镇静,问:“你是叶修?”

叶修回答道:“是,咱俩刚不见过吗,还借了你钱袋一用,谢谢你啊小周,你真善良。”

周泽楷摇摇头,又问:“为何来这里?”

叶修一想拿人手短,也就回答了:“给你们地头蛇少爷送礼。”

周泽楷瞬间开心起来,没想到叶修也是来给他送生日礼物的,那么叶修定然知道他了。周泽楷犹豫片刻,伸手将帷帽一摘,有点不好意地道:“我就是……周泽楷。”

 

 

对于周泽楷的帅气,叶修早有耳闻,但他有他的骄傲。即便周泽楷说他是周泽楷,并且红着一张俊脸站在他面前,他也觉得最帅的人是他自己,周泽楷再怎么帅,也只能排第二。

周泽楷则觉得叶修好特别,又清纯又不做作,一点没有因为他的脸而对他差别待遇,关键是他觉得叶修和他一样帅,和他一样帅的人世间绝无仅有,有也只有叶修一个,没有经历过在菜园里长到二十岁的人是不会懂的。他不打算再去嘉世,调了头,要与叶修结伴同游。

他很好奇叶修到底要送他什么,于是问了。叶修回答说是很适合你的东西,专门用来形容你的,周泽楷看了他一圈,又问,在哪儿?

叶修一顿,心想这真是有一点点的尴尬啊,怎么和他说东西搞丢了这件事呢,这非常的不帅气。

但他没有什么心理障碍,搞丢了就搞丢了呗,不能让人家白期待一场,于是说:“半路不知道被老方丢哪儿了,也有可能是被别人偷了。”他坦然地自行推测道,“大概是老方偷了太多别人的钱袋,所以免不了自己也要被偷一次。”

周泽楷有点委屈,送给他的东西,就算是他的了,被偷了,也算是他的。

方锐差点笑死自己,与自己作斗争很久后,终于缓出一口气,插话道:“我觉得还是算了吧,这东西被偷了绝对比被送出去值得,根本不会有人想收到这份礼物。”

叶修则道:“你懂什么,我送给我们小周的东西,我们小周一定很想收到。”他又向周泽楷,“你若是不急着赶回三界六道,不如与我一起找找看吧,万一就找回来了呢。”

周泽楷当然答应,他不仅希望叶修陪他找礼物,还希望叶修陪他回三界六道。如果叶修愿意,轮回三界六道的少夫人都可以拿给他当。

晚些时候,三人一道选定一间客栈,叶修站在周泽楷旁边,问他:“你还有第二只钱袋吗?”

周泽楷诚实地摇头。

叶修叹了口气,手探进衣襟里,摸出周泽楷的第一只钱袋递给方锐,沉痛地说:“两间房。”

天色沉黑,高林残影,鸦啼渺渺,月轮被云层缠入高空,是个很标准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周泽楷双手抄在胸前,人倚在榻上,面前的烛光摇出一瓢光影,舀在他的额头上,脸颊上,鼻梁上,嘴唇上。

他帅得令人目眩,他帅得惨绝人寰。

叶修站在榻前看着他,状似正在回忆一些事。片刻后他道:“小周,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

第一次见我?你是指偷钱袋吗。周泽楷心情复杂地想。

但他还是坐直了,他看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在看萝卜菜头,唯独看叶修,专注又沉稳,瞳孔里燃着一小簇火。

叶修继续道:“大概是五年前,有天晚上,在淞南……我看见你杀人。”

五年前?那么早?周泽楷顺着他的话回忆。五年前,他大概十四五岁,淞南,吴淞江,是轮回的地盘。

“那天晚上我在墙头吃瓜,”叶修说,“你在做任务,我一不小心就旁观了全过程,其实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你是故意的也没啥。周泽楷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三界六道里清出来的小细作,因为瞎卖情报害死同僚,逃了就追,追到了就杀掉,是一棵奇怪的男性菜头。临了还在不停地和他讲,小哥哥别杀人家嘛,人家又没有出卖你,你不认识人家了吗,人家有帮你端过漱口水的~嘤嘤。

那时的周泽楷很单纯,心想,人家是谁?手起刀落,搞定。

他用眼神问叶修,怎么了?这是件很寻常的事,却因为和人命扯上一点关系,又从叶修口中提起,就轻易地让他忐忑起来。

叶修道:“我看你手段潇洒利落,绝不拖泥带水,心中十分欣赏,如今看来也确实没有令我失望。”

啊?

叶修又道:“所以这两天大约要麻烦你帮我做件事,其实我有件事瞒着你,和你讲一下。”

啊?

叶修又道:“你不知道吧?我就是叶秋啊。”

 

 

周泽楷在最初轻微的震惊后,十分高兴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叶修就是叶秋,世界上不会再有比这更完美的事了,这说明他们已经互相知道对方很多年,并且长辈那关也已经过了。全轮回都盼着他去找叶秋,他实现了广大人民群众的愿望,这很好。

周泽楷问叶修为什么离开嘉世。叶修说因为脸。周泽楷一听,懂了,露出痛心疾首的眼神。 

长太帅真是一种罪孽。

周泽楷又问,要帮你做什么事?

叶修答道,保护我呗,我礼物丢了,又身无分文,可怜死了。

随后他大致解释了一番。行迹成谜从未露面的魔头叶秋,低调行走江湖很多年,在一个吹小南风的傍晚,因为一点不可控的小意外被识破了真容,然后又因为各种这样那样的原因,被迫离开门派,形单影只,战力受损,可能不久之后还会被众多名门正派声讨之,追杀之。我看你很不错,好像还很喜欢我,所以就麻烦你当一下我的保镖。

除了我喜欢你,其余多半是在瞎扯,但周泽楷没有异议,也不打算多问。江湖中很多事不必问其逻辑,究其原理。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腥风血雨,或者表面上腥风血雨,实则屁事没有,又或者表面上腥风血雨,实则血海狂涛,这些情况都很常见。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叶修多半不是被追杀他的人杀得很辛苦,多半是追杀他的人追他追得很辛苦。

周少主诞辰在即,叶修的意思是东西找不着就缓一缓,先跟他一道回三界六道。对于这个事,他们双方都好像很求之不得的样子。方锐在一旁剔牙,提醒说:“你失窃的礼物我这儿有点眉目,还找不找了?”

周泽楷竖起耳朵,叶修则向方锐道:“听没听过一人做事一人当?找到了就如期送来。”

周泽楷明白了,叶修的意思是他一个人单独跟他一道回三界六道。果然对于这个事,他们双方都很求之不得的样子。果然叶修对他也是有意思的,周泽楷心里顿时开起小花。

方锐走后不久,三边暮色往地心压来,不多时太阳就被逼至山峦以下。他们走官道进城,城内人潮熙攘,比之以往更加热闹,叶修走走看看,感慨道:“人真多。”

周泽楷也在心里感慨:“菜头真多。”

由于周少主要过生日的缘故,轮回地界内,各派势力汇集一处,观光的、给面子的、抱大腿的不计其数。人这么多,周泽楷偏要贴着叶修走,越往后,这贴几乎要变为了挤,叶修状似毫无察觉,由着他挤,他俩并排挤了一路,周泽楷的脑袋也开始向叶修那边偏,凑近去问道:“这里……有吗?”

有啥?叶修没明白他在问什么,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答道:“有吧,你回去看看礼单,和我有仇的,送的礼你都不许收。”

周泽楷点点头,心里有点小满足,还没高兴完,乍然间变故陡生,冷铁与空气相互刮擦的声响由远及近,叶修反应很快,伞面骤然撑开,密密麻麻的金属撞击声就响在两人头顶。他一手勾住周泽楷的脖颈,一手撑着伞,旋身一转,从容自如地往人少的巷子里缩去。 

周泽楷被他勾着走,有点踉跄,一双漂亮的眼睛在伞下看着叶修,眼神分明在问,你现在不是很弱吗,你不是要我保护?

叶修也好像突然记起点什么,他没有丝毫的心理压力,一把撤了伞道:“小周快保护我!”

他这样配合,事情就简单了。

周泽楷将刀刃一折,正好接上叶修撤伞的动作,将飞来的两只银梭挑开去了,再在叶修面前炫一下技,刀尖引着银梭旋转几圈,向来处投掷过去,瞬息即闻两声入肉的“噗噗”声,一套动作娴熟精准,伟哉,实在帅得飞起。

周泽楷收了刀,问:“寻仇的?”

叶修道:“难说,江湖里打打杀杀也不需要太多理由,也不一定非要有仇,看你长太帅也要被打的,”他过来人似的宽容地看着周泽楷,“这种事我经历得多了,你就差我那么一点点,也别太沮丧,毕竟总是因为太帅而被打,也很麻烦。”

周泽楷听毕不免委屈,他是从小帅大的,帅了这么多年,虽然没有自我膨胀,但也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何况他刚刚还那么帅地保护了叶修,怎么都没有一点回馈。

因此他坚持道:“一样帅。”

叶修道:“比你帅。就算我刚起床没洗脸,看起来很不帅地往外面随便一站,也比你帅。”

“叶修,不帅……不能出门。”我会认不出你,周泽楷担心地想。

“……”叶修决定不和他吵,“行了不闹了,赶紧回你们三界六道,咱俩关起门说话。”

周少主的贺宴安排在他生日当天,他提前一日回来,众轮回人民也没有觉得奇怪,反观叶修,丝毫没有一点踏进别人家地盘老巢应有的自觉,他在廊檐下掐指一算,说晚上要请周泽楷喝酒。

喝酒?是指叶修打算要和他做月下对酌这种充满风花雪月味道的事吗……周泽楷有点害羞地想。叶修晚上来找他喝酒,是要给他过生日的意思?

是夜,三星在天,云梁千尺,如霜月色给门庭当中的歪脚枇杷开了一树琼花,这是个适合用来谈情说爱的夜晚。叶修在庭廊里找到周泽楷,他大约是刚刚沐浴过,手指勾着一只耳壶,站在冷风里,自带一股濡湿又暖和的潮气,随便一下就把周泽楷迷得五迷三道。

叶修真是身心皆美,又帅又可爱,好想娶回家。

叶修把衣襟拉正,靠着周泽楷盘腿坐下来,他俩互相斟下酒,碰下杯,叶修抿了两口说:“小周,我怎么……好像有点晕。”他说完,听者还没来得及给出点反应,叶修就率先骨架子一软,又摔到周泽楷肩上去。

……??……!

说晕就晕,晕出了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风骨。周泽楷酒杯都还没端起来,只好先扔了它,扶起他,沉默。

叶修闭着眼,安静了一会子,开始在周泽楷身上调整姿势。他往前挪一点,手臂往上两寸,绕进周泽楷的颈窝,人也跟着翻进他怀里。周泽楷僵着不动,想了很久,终于把剩下的半杯酒从叶修手里抠出来,端高点冲着月光看两眼,尝了一口。

没毒啊。

确认这并非是江湖上惯用的神展开桥段后,周泽楷放心了,一只手从背后揽住那段往下滑的腰,把叶修截在他怀里。叶修又没动了,偎在他怀里,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未来指日可待,周泽楷开始在心里表扬自己周下惠。

等了半晌,叶修终于有点别的动静了,他睁开一只眼睛往上看,语气中充满遗憾与包容:“小周……你……是不行吗……”

周泽楷一惊,垂下眼看他,叶修睁开另一只眼睛:“等你亲我呢,还不快点?”

这样一看叶修根本是装的,周泽楷想明白了,决定等一下再高兴,首先要表示委屈:“……不好意思。”

叶修则相当过分,理直气壮地说:“我俩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咦,对哦。

既然叶修都这么说,那周泽楷就失去了不好意思的理由,他低下头。手还箍在叶修肩上,顺便把叶修往上拔了点。叶修很配合,仰起脸,十分自然地接受了这个亲吻。

亲着亲着,他被周泽楷摁倒在庭廊里,这时有晚风乍到,四周帷幕与纱帐被吹得鼓起来,周泽楷撑在他上面,一张俊脸逆着月光,眼神炽烈地盯住他。吻再次落下来,周泽楷不光亲他,还摸他,手从衣襟里探进去,拎出钱袋来扔在一边,又再探进去摸。叶修贴心地帮忙解自己的腰带,生怕对不起他俩认识这么多年似的,高高兴兴就把自己往周泽楷手里送了。

于是不知道怎么搞的,他俩就地搞了起来。

叶修在喘息的间隙里问:“你果然很喜欢我啊小周,干得很开心?那你必须得承认一件事,就是我比你帅……”

不会吧,弄成这样就为了证明自己更帅?净瞎说,原则性问题上,周泽楷向来寸步不让,他一边捞叶修的老腰,一边铿锵有力地陈述:“一样帅。”

叶修:“嗯……轻点!不行不对,我比你帅……”

他不光说,还挣扎,手往下滑,掐周泽楷的背。周泽楷贴上来咬他的耳朵,逼问:“谁帅?”

叶修被吻得发晕,被摸得发软,被干得不会思考,严重怀疑周泽楷是去塞了满嘴春药才来亲的他,只好退一步海阔天空,祝友谊地久天长:“你帅……你帅行了吧!”

 


※尾声※

 

次日清晨,周泽楷早醒一步,门外头小丫鬟来叫他去大堂点点礼单,他怕吵醒叶修,赶紧爬起来要去,未曾想他刚把自己打理完毕,叶修的一截手臂从被窝里探出来,软绵绵地环住了他的腰。 

叶修往上蹭,贴着他的屁股说:“好小周,生辰快乐。及冠礼前夜摆脱处男身,有没有很兴奋?”

周泽楷:“……”就算叶修再帅再可爱,他现在也不是很想理。

叶修大约还很困,眯起眼睛打哈欠:“收了第一份礼,去收第二份吧。”

周泽楷在叶修不帅不可爱的立场上无法坚持到三秒。

到了礼堂拿着单子,周泽楷又想起叶修的嘱咐,因此仔细扫了一遍礼单,却发现一名为“兴欣”的门派下挂着叶修的名字,再一看,后头附的登记是,牌匾。

厉害了,叶修送给他一块牌匾?

于是他在晨光曙色中见到了这块匾,一个没忍住,就上去掀开红布偷偷瞅了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很微妙,匾很简洁,也不花哨,无雕刻无镶边,只有五个斗大的字,“天下第二帅”。

周泽楷:“……”

脱离了整天与萝卜菜头面面相觑的苦海后,他似乎遭遇到了一场充满艰难险阻的恋爱。

谁更帅的问题,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才能得以解决。照叶修的情况看,长得太帅似乎一直与血雨腥风挂钩,再看自己,好像也因为长得太帅而过得相当不平凡。譬如莫名其妙与人产生摩擦,无奈当街打架斗殴,出门吃饭惨遭围观,莫名其妙脱离门派,道德绑架为门派招新,平均一个月要用十五顶帷帽,诸如此类。

虽说江湖诸事不必问其逻辑,究其原理,但看上去一切都是长太帅先动的手。

因此最帅的和最帅的在一起了,江湖未来二十年,一定风调雨顺,平安喜乐。

 

 

-完-


今日,我要把全世界的玫瑰(和唯一的修修)都獻給周先生。

敬祝周先生生日快樂。

敬你的锦绣前程。敬你的万丈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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