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叶」逍遥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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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交加。

沉闷的雷声从天的另一侧滚来,将灰垩厚实的云层压出扭曲的冰蓝色裂缝,冰凉的雨滴打落败叶残花,然后碎裂在乌黑的伞面。

周泽楷站在雨中,指骨稍拧,将伞把转了个转儿,随即便有冰水四下离心飞溅,更加有力地撞向潮湿的土地。

“队长,尸体破坏太过严重,散瞳剂都失效了……”杜明看了看手里的报告单,咽了口唾沫,“肌肉弛缓现象还没消失,就一两个小时之前死的吧。至于死法就是,呃,他自己……惯用的那一种……截肢动脉放血。”

周泽楷点了点头,伸手抚上面前的警戒线胶带,空气中的血腥味已被雨水冲淡太多,地面上的血丝花枝般四散蔓延,这具惨白僵冷的尸体就这样诡异地倒吊在血水正中,颅顶触地,咽喉大开,躯干残缺,仿若死气萦绕的花苞,而残肢与被剥离的发肤则为令人欲呕的花瓣,开出黄泉花一类的寡艳。

他沉默片刻,出声问道:“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呃?”杜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死者的DNA样本已经送过去了,九个小时内能出结果。不过我看也八九不离十了,能死成这样……不是就是照搬了他自己的杀人手法吗。这下‘倒吊人’的连环凶杀案可以结案了,这位无名的法外制裁者也太高调了吧,杀了人生怕别人发现不了?“

“没打算藏。”

“没打算藏?可不是吗,把尸体吊在繁华路段,这要不是个死人就以为是行为艺术了!”杜明心有余悸,“他怎么就敢呢?荒山野岭才适合这么杀人吧,真不怕监控探头啊……”

“手套给我。”

“噢,在这儿,队长拿好。”

周泽楷抿紧嘴唇,将警戒线拉高,撑着伞弯腰钻了进去。脚下沤土被血水浸得滑腻,新生的嫩草从猩红中探出,被透明的雨冲洗得鲜嫩又无辜,他绕开地上散落的残肢,在倒吊的尸体旁蹲下。

膝盖反折垂落,大腿根处被利器割开,大量血液从动脉涌出,像是罩在尸体臀股间一袭艳丽的裙。伤口处皮肉翻绽,被雨水泡得发胀,周泽楷勉强平静着端详片刻,随即站起身来。

“颈部与腰腹出现尸斑,”他说道,“拍照取证。”

“好的队长。”

杜明将手中的纸递给一旁整理报告的吴启,举着数码相机凑过来,他忍着恶心翻开尸体身上黏满血肉的破布,举着相机对焦:“我靠……全是血,据说人体在失血三分之一的时候仍可以保持生命,真的假的?队长,你回头问问叶老师,让我也在脑海里还原一下案发现场。”

周泽楷便想到两日前的法医实验室,叶修靠在窗户旁一边擦手术刀一边忧国忧民地对他说:“小周你别看我了,快去办案行不行?人体四肢的主动脉被砍断后能在十分钟内自主收缩止血,失血达到三分之一后依然能保持生命意识,而且失血过多还会导致肌肉缺血性痉挛,抽着抽着不让人死,太惨了,简直太惨了,你还看我?你不着急?能不能有点职业操守?”

周泽楷想罢,于是回答道:“真的。”

杜明立刻匪夷所思地瞪大了眼,惊叹:“妈妈啊,那这得死得有多痛苦!”

和被他杀死的人一样痛苦。

周泽楷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天,往后退了几步。死者的脚趾与手指皆被扳断砍下扔在四周,他思考片刻,还是决定弯腰下去查看一二。面前一截苍白肿胀的中指指骨弯曲又僵硬地陷入血泥,伤口切面平整锋利,周泽楷将它拨弄过来,忽然一愣。

“叫人清理现场。”他对杜明说,“收集指骨,单独给我。”

 

叶修站在落地窗前抽完一支烟,将门口滴水晾干的伞放进浴室角落,他看着镜中明显濡湿的头发与苍白的脸色,想了想后抬手使劲在脸颊上揉出点红,又用纸巾把发丝沥干,再将纸巾扔进抽水马桶,潇洒地一键送走。

他做完这些踏出浴室,正好碰见周泽楷推门而入。

“这么快就回来了。”叶修冲他扬了扬下巴,“什么情况,又是那种浮夸的死法?”

周泽楷点点头。

“那我的工作量岂不是又增加了,加薪还是加假好呢?”叶修立刻惆怅起来,“我要干缝补的活,还要干验尸的活,一具尸体就是一篇八千字报告,人为什么一定要死?”

周泽楷没有理会他的哲学疑问,他在叶修耳侧吻了一下,将透明的塑料取证袋递出去:“你看看。”

叶修将他推开,嫌弃地皱起了脸:“断指?噫,放到实验台上去,别拿这么近。”

周泽楷依言而行,他取来手套递给叶修,又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将命案现场的勘查照片一股脑儿全拷进去,做完这些后他看向叶修,眼眸沉沉像是在笑。

“你看看。”他说。

叶修兴致缺缺地“嗯”了一声,从衣架上取下白大褂披上,打着哈欠走向实验台:“有什么好看的,你自己不会看么……横切面相当整齐,动脉割得怎么样?”他抬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了然地点点头,随即又垂下脸去,“深层组织也能割得这么精准,凶手技术又进步了。这死的谁啊?”

周泽楷触着鼠标的食指顿了顿,答道:“他自己。”

“啊?”叶修又抬起脸来,“这一个也被法外制裁了?”

周泽楷点头。

“也好也好。”叶修耸了耸肩,继续捣鼓,片刻后他突然停下动作,恨铁不成钢似的将一截指骨翻了一面。

“小周,你说你们办案效率怎么这么低呢?”

周泽楷疑惑地看着他。

“快夸我吧。”叶修用刀尖指了指瓷盘,“在指甲里发现了衣物纤维。”

周泽楷想了想,又要过来亲他:“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就这么多。”叶修这次没有推开他,仰头安然受了一吻,“昨晚下了整夜的雨,如果凶手穿了雨衣或者防水外套,皮肤直接裸露的面积也不会多,很难留下皮屑组织,死者临死前有幸抓了凶手一把还没被发现,真是相当划算。”

当然,也有可能是凶手故意给死者抓的。这个不能说。

然而凶手衣物纤维的价值实在太过有限,案情毫无进展的局面下,希望再是渺茫,也只能送去罪证鉴定科慢慢追根溯源。周泽楷慢慢皱起了眉:“能查出来源?”

“嗯哼。”叶修漫不经心道,“黑色细羊毛,我猜是针织衫上的。就像那种。”他随意指了指门口衣架上挂着的一件黑色羊毛针织衫,“初春比较冷,尤其晚上,穿这个保暖轻便,溅了血不容易看出来,外面再穿件纯棉外套,这样套上雨衣不会产生静电,手脚灵活,方便作案。”

周泽楷愕然看过来,张了张嘴,半晌才道:“……嗯。”

叶修似乎还有话说,他又对着电脑屏幕端详片刻,突然开口:“你拍到尸斑了?”

周泽楷点头,迟疑道:“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夸你细致呢。以牙还牙,你觉得恐怖吗?”他揭过似的加快语速,又扬起眉尖看向他,周泽楷几乎要以为这是一种审视的目光,幸而叶修又笑了,他继续说道,“但即便这样我也觉得他不会善终的,那什么,某个伟人不是说过——当暴力被用来做善事时,善事也仅仅是暂时的?”

周泽楷沉默片刻,说道:“甘地。”

“什么?”

“那句话。”他呼出一口气,将头搁在叶修颈窝,依恋似的蹭了蹭,“甘地说的。”

“管他谁说的呢。”叶修将手套脱下扔去一边,环上他的背脊拍了拍,“乖,好点了吗?快回去抓坏蛋吧,尸检报告我晚点给你送过来,然后一起去吃宵夜,怎么样?”

“嗯。”周泽楷乖顺地应道。

 

周泽楷去年夏末回国,还没来得及把地皮踩热,就被国内搞逻辑学的导师举荐调来警署。他甫一进门,又正好赶上本部人事调动,加州大学心理学博士的小本本摆上桌面,他就稀里糊涂兼理所当然地被放到了刑侦科队长的位置上。那时候叶修正好被上头调来镇场,又是拿一摞学位证书吓人的高级法医,于是也稀里糊涂兼理所当然地跟周泽楷划去了同一个队。

九月初的天气热中忽冷,冷中生热,叶修本着关爱后辈共同成长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能两看两相厌的小清新思想,请周泽楷吃了一次饭,并美其名曰“接风洗尘,一亲芳泽”。周泽楷不明白叶修打算要怎么亲他的芳泽,总之当时两人面对面坐着拧着脖子研读同一本菜单,气氛跟说好的很不一样,拘束又尴尬。

叶修在桌子这面拧着脖子问他:“小周,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周泽楷在桌子那面拧着脖子回答:“呃……客随主便。“

“好吧,那我可就随便点了。”

“嗯。”

这是个港风餐厅,吧台小电视里放着陈浩南,菜式也有独特风情。鱼蛋粉,碗仔翅,煎酿三宝,烧腊煲仔饭,还有法兰西多士,叶修觉得周泽楷这人真是十竿子打不出一个新屁,想着港粤口味和上海好像也差不了多少,于是乱点一气,反正比解剖台边上的猪大肠好吃就行。

然后上菜。车仔面上铺着被烫得碧绿鲜脆的小棠菜,还有三片胶质丰富、厚嫩多汁的牛腩肉。鱼蛋粉早早就已售罄,于是换了份烤布蕾,叶修用眼神请示了一下周泽楷,征得同意后便拿起勺子吃起来。他用拿解剖刀的细致来对付一只绵密甜软的烤布蕾,瓷勺锋利的边缘破开被喷枪焰火炙烤到脆薄的焦糖面,慢慢探下去,再慢慢舀出下方毫无防备的细腻温柔。

他的手薄而白,手指修长,骨节明晰,指腹粉嫩,指甲圆润,是一双不管做什么都会充满美感的手。食指上部内侧有一条斜向的印痕,是常年拉绕缝合线箍出来的,很多外科医生都会有,周泽楷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去,停留在虎口处的薄茧上——那则是枪把磨出来的。

这双手能救人,能杀人,能让尸体面目全非,也能让尸体体面开口,申冤陈情。

而它现在正柔软无害地捧着一勺烤布蕾,就像一个蜜糖色的谎。

吃到半路叶修歇战,突然支起双肘暧昧地贴过来,蛊惑意味地笑了笑,放下一记低音炮:“小周,以后就是搭档了,咱们也多互相照顾一下吧?”

周泽楷的耳廓被微弱的温热气流吹得奇痒无比,几乎就要笑出声了。叶修的眼角微微下耷,显得睫毛长直,纤毫毕现,他定了定神才慢慢道:“不好这口。”

叶修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被冒犯的神态迅速归位,一边还恼火道:“是谁给的线报说你弯得跟个S似的,看我回去不抽丫……”

周泽楷一阵无语,他想了想,还是伸手过去,面貌正直地说:“前辈,请多指教。”

小电视里响起了古惑仔的《乱世巨星》,叶修收敛神色,稀奇地将他打量了一遍,也将手伸过去,十分应景地用粤语道:“没问题。靓仔,我真是中意你。”

回想起来当时周泽楷确实是不太想搭理叶修的,所以要问他怎么过了个冬就和叶修滚在了一起,根据形式逻辑辩证分析后得出的答案也只能是——“因为冬天太冷”。

然后周泽楷发现事情可能有些不太对。

没事儿就琢磨别人是怎么想的是心理学后遗症,人这么想了接下来会干啥是逻辑学后遗症,以周泽楷的高度上帝绝对不允许他免俗,于是他就犯着上述两种病症来观察叶修,用一种物品持有者的心态。

叶修不仅一双手生得明晰惊艳,身上各处亦同样漂亮顺眼。他身材修长,肩骨瘦削,腰线柔韧,双腿均称,小腹紧绷平坦,还覆一层薄而秀气的腹肌,同他做爱时它们便会显出五分脆弱无助,随着腰骨挺缩舒展,配合起腿根打开的弧度,完全是周泽楷的无上理想。

但这分明是具巅峰状态的躯体,带着刀口舐血的锋利,它并未生出久未活动的锈。

怎么想它也不该属于一名文质彬彬的法医。

 

周泽楷回国后接手的第一个案子就是关于那位颇有名气的“法外制裁者”。逍遥法外的无名人士,专挑同样逍遥法外的命案凶犯与法律无法制裁的官僚子弟下手,杀人的偿命,吞财的还钱,挖坑的掉坑,偷钱的丢钱,凡事无论大小轻重,只要是此人有兴致且有空做的,其目标对象都会遭以最到位的以牙还牙。

之后事情得了,此人便飘然而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半片云彩。极富诗意。

介于留下的线索基本都是有头无尾的死胡同,放不下又拿不动,周泽楷只好以伴随状态来调查这个案子,每当别的案子了结得空,他就捡出来寻思寻思,而每到这时候叶修便陪着他在边上唉声叹气,作不齿貌:“什么鬼?法外制裁?《彷徨之刃》还是《二十面相》?我认为这人不是日剧看多了,就是美剧看多了。”

周泽楷便把他膝盖上搁着的正在播放视频的笔记本电脑一把合上,一本正经地开黄腔:“不如来演日剧。”

接下来叶修就只需要专心抗日即可。

除却这桩怪异罕见的刑案,他俩的生活节奏是紧凑又舒惬的,情感与工作步调契合,日子显得十分好过。法医学,弹道学,逻辑学,犯罪心理学,叶修在诸事上显露出的从容不迫与游刃有余,也让周泽楷渐渐生出一些似是而非的心猿意马,似乎他身上所表现出的疑点与魅力在同比增长,总是会让周泽楷感到一种如临深渊之畔的空泛与茫然,并且更有一种想一脚踩下去的欲望与冲动。

可叶修分明都是故意的。

周泽楷处理完卷宗档案后天色早已黑透,江对岸灯火秾稔,五色的霓虹灯将高架桥与泊油路都熔到一处,光怪陆离好似梵高油画。他捏着车钥匙站在街沿等叶修下楼,笔直的铁艺路灯将阴影与高光打在他的鼻梁上,显得一张脸更加俊朗好看,叶修在微凉的江风中自远处走向他,指缝里夹着的一支香烟还在袅袅吐着白雾。

“想吃什么?”叶修在他身侧站定,似乎兴致并不高昂,周泽楷没有出声,他于是抬脸问道,“听说滨江路下的河滩广场有夜市小吃,要去试试吗?”

周泽楷并无异议,他稍显腼腆地微微一笑,为叶修打开车门:“我请客。”

他们在一家可丽饼店外的咖啡桌旁坐下,两杯剔透清凉的莫吉托交相辉映,叶修将他的黑色羊毛针织衫搭上椅背,又从烟盒中抖出一根点上,嫩橙的火星在他指间不断游走,显得郁燥又迷离。

周泽楷用他一双漂亮的眼攫住叶修,正大光明地窥探起对方眼中那星点不露声色的压抑,暗色调的情绪糅杂在他乌沉沉的瞳仁当中,似乎将面前的叶修也蒙上一层阴翳。

“叶修。”他有些突兀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毫无征兆地问道,“是你吗?”

“什么是我?”叶修莫名其妙地看过来,他的一撮额发被江风拂乱,柔软地微翘着,显得干净无害,“如果你是问现在坐在这里的人是不是我,那我的回答是‘是我啊’;如果你是问今天宵夜钱谁付,那我的回答是‘不是我,是你’,这是你刚刚自己讲的,说谎反悔是小狗。”

周泽楷沉默片刻,索性换了一种问法:“你觉得,他做的……是对的?”

“这我不便评判,这事儿不能用对错来形容。”叶修说,“不过从根本意义上来说是对的,改过自新的机会如果过于廉价易得,法律也就没什么威慑力了,犯罪者付出的代价与他造成的伤害起码要对等。不过从道义上来讲就是错的了,他并没有被赋予剥夺他人生命的权力。不过呢,至少他下手的对象挑得很合适,于公众利益似乎只有益而无害——如果他能不失控,并且不出现盲目的模仿者的话。“

“如何保证?”

“不知道啊。”叶修叹了口气,“所以我觉得,他必须马上停手。”

“他与那些杀人者没有不同。”

“可是上帝曾经曰过,”叶修煞有介事地说,“时常行善而不犯罪的义人,世上实在没有。”

周泽楷终于忍不住皱起眉质疑他:“你是义人?”

叶修突然沉默下来,片刻后他轻松地笑了笑:“我当然是。不然为何你一直抓不到我?这不全靠义人的人格魅力么。不过小周,你的重点难道不应该是‘你行过善?’或者‘你犯过罪?’之类的吗。”

“不必。”

“那么笃定?”叶修讶道,似乎有几分失望的情绪从眉眼透露出来,随即又被他完美地隐藏干净,他很委屈似的说,“小周,我在你眼里究竟是个什么形象啊?”

对于这个问题,周泽楷分明有千百种美好的答案,而此刻他只能选择沉默是金。

“好了好了,我不为难你了。”叶修认输似的摆摆手,端起高球杯喝上一口,随后他站起身来,“我去看看咱们的可丽饼做好没有。”

他说完便姿态随意慵懒地往店铺柜台走过去,周泽楷有些发愣地盯住他的背影,而叶修似乎是故意要留给他离开的时间,久久一次回头都无。周泽楷在愈来愈凉的江风中回神,他无声地起立,将自己的外套与车钥匙都留在桌上,再一把抓起那件搭在椅背上的黑色羊毛衫,面色平静地离开河滩。

 

“倒吊人”连环杀人案就这样草草结案,这之后那位“法外制裁者”似乎也一道销声匿迹。同样地,周泽楷也联系不到叶修了——这情形就是最典型的意料之中情理之外,而此时他也突然意识到,原来即便就是天作之合的关系也能说断就断,古人诚不欺我。

刑侦科的工作总是最繁重的,众多复杂的案情分析与劳人心力的现场勘查使周泽楷对私人感情麻木无感,他甚至觉得一直这么过劳工作说不定是不错的选择,总比闲下来胡思乱想让思念爱欲对着回忆厚积薄发要好,因为那说不定要疯。

直到这一天他接到叶修的电话。

“小周,有想我吗?”

听筒中传来的声音懒洋洋的,在语气与情绪上毫不设防,让周泽楷瞬间回忆起叶修像只猫咪翻肚皮等摸似的仰躺在他大腿上的场景。他在一瞬间背脊紧绷,抿紧嘴唇静静等待下文,而叶修却也不再出声了,周泽楷实在很怕他挂断电话,又觉得此刻说什么都不太合适,沉默许久,终于挑了一句最正经最无歧义的话接上:“那件毛衣……与证物材质完全吻合。”

“嗯,那是我故意留给你的,不然我干嘛要穿这种用昂贵罕见又指向性唯一的材质做成的衣服?”叶修在电话对面笑了笑,接着又道,“小周,我就是想被你抓。”

周泽楷突然就恨得牙痒痒,他此刻非常想扒了叶修的裤子送他的屁股一记美丽的手掌印。他忍着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咬牙切齿:“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叶修好惊讶,“我见面就告诉你了啊,我看上你了,我中意你,你没看出来吗?不会吧,难道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

周泽楷眉头紧蹙,为了把话题扳回正轨重塑肃穆氛围,他压低声音斥了一句:“叶修!”

“乖,我在呢,怎么了,难道吓着你了?”叶修却似乎很吃这套,他想了想,最终很不情愿道,“那么为了刷回一点好感度,我要坦白一件事。小周,还记得你拍到的尸斑吗?”

周泽楷非常勉强地“嗯”了一声表示记得。

“放血是个非常漫长且不堪回首的过程,具体有多变态我就不便描述给你听了。但是因为体内残存血量少,尸斑出现的速度会很慢,程度会很弱,颜色会很浅,甚至都不会出现……”

周泽楷犹豫是否该挂电话,他发现自己似乎有些缺乏勇气继续往下听,但叶修此时实在稍显欠揍,不找个机会呛他一次都是跟自己过不去。周泽楷便咬牙道:“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个‘倒吊人’不是死于动脉放血这种变态没人性的杀人方法。他是自杀的,死因是割喉。”

“不是你杀的?”

“嗯……这个怎么说?诱导性暗示,也算是我杀的。”

周泽楷沉默片刻,开口时声音略显哑涩:“叶修,你没有资格。”

“但我有能力。”叶修也叹气,“我也许也需要一张警官证,这样我就有资格了,是吗?“

“……”

“他已经用这样变态的手法折磨并且杀掉了五个人,其中包括妇女和幼儿,我在她们的尸体上发现了大量明显的性侵犯与被猥亵痕迹。”叶修的语气突然放轻,“小周,告诉我,他该死吗?如果是你,你会杀他吗?”他顿了顿,又继续问道,“并且,你发现法律竟然将会无法公平公正地制裁他,在你有能力的情况下,你还希望让他继续活着吗?”

周泽楷捏紧手机蓦地站了起来。

“而我居然还要仿照他的风格布置现场,这事儿你能想象有多恶心吗,绝对突破你想象的极限。我回到实验室对着马桶吐了一个小时,我都觉得我需要去看心理医生了……”

“你越界了……”周泽楷几乎有些底气不足,“他是否该死,不应该由你判决。”

“嗯。你想说什么?”

“停下。”

“好啊。”

周泽楷愣了愣,似乎没料到叶修居然会这么爽快地答应。

“我的确需要找个人来帮我停下,我觉得这个人除了你外,也就没谁了。因为在我不再动手的这段时间,我很想你。”叶修在那头对着电话筒吹气,弄出一阵嘈杂声响,之后他又笑起来,语气平淡道,“不过都说杀人偿命,周队,你需要我偿命吗?”

周泽楷只觉得颅顶脑仁连着颈椎肋骨全都尖酸刻骨地痛起来,以至于他无法好好组织语言,无法好好出声说话。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去自首,并且提供逻辑最完美强大的证据链,附赠绝无漏洞的口供与作案经过。”叶修掂着听筒,语速适中,“你需要吗?告诉我小周,你需不需要?”

周泽楷僵着脖颈摇了摇头,随后他立即意识到叶修看不见他的动作,于是十分艰难地发声道:“你必须停手。”

“我已经停手了。”叶修无奈似的叹了口气,“你已经成功地说服我。不过现在我要问你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问题的答案直接关系到我这辈子的最终归宿。我要问了你听好——小周,你爱我吗?”

“……”周泽楷沉默片刻,“叶修,你在哪?”

“怎么,这就要来逮捕我了?”叶修一愣,随即恐吓道,“你可千万要三思而后行,万一我杀人灭口,你说不定就有来无回了。快点,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很急。”

周泽楷此刻十分想啃他的嘴唇再往他屁股上招呼巴掌,他忍了忍,冷静地讨价还价道:“先说,你在哪。”

“我在警署大楼门口,你要不要打开窗户看看。”叶修说道,“快快快,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周泽楷只花了半秒钟就搞清了叶修的打算,他几乎是头皮发炸地扑去窗边推开窗户,果然叶修正站在楼下随意悠闲地倚着路灯灯杆向他挥手,一截白皙的肘骨从挽起的衬衫袖口中露出来,在夜色中显出无以伦比的脆弱与无辜,仿佛他就指望着他的答案活了。

这光与影的效果实在太过玄幻。周泽楷静静地看着他,并且诚实地回答他:“我爱你。”

“那我就不进去自首了。”叶修在楼下耸了耸肩,仰头望向他,一边对着听筒道,“小周,你赶紧下楼来开车吧,然后我们……嗯,一起去吃个宵夜?”

 

END.

最近忙昏迷了,报告论文还有无数的PPT轰炸了我_(X3_

掌纹会更的,这个月总要更一次的,放心啊!(抱头鼠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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